想想,原來我還有韓寒的逆,只是,是柔弱的逆,也用錯了地方。
“等他回來,我和他說。”剛踏進家半步時入耳的第一聲。
“浩文,回來了啊。過來,爸有事和你說。”父親抽著煙,臉上少去了幾片滄桑,異常興奮。
母親端坐在房間,莫名地整理著衣服。
“什么事?我還要去晚自習,不然遲到又得挨罵。”沒有過于理睬父親的問話,繼續(xù)收拾著
書包。
“爸要去北京了。在那里和朋友一起開酒店。你在家安靜地待著,少玩電腦?;貋硪矌湍銒屚贤系兀嘧鳇c家務。”父親脫口而出的話,讓我不知所措。書本摔了一地。
“爸,你不是說爺爺只讓你開船么?為什么去那么遠做生意啊,其實我覺得你賣的黃魚也挺
好吃的??!”不知道為什么我撒了慌,雖然父親開船賣魚,但我討厭魚腥味。
“大人的事情管這么多干嘛。管好你的學習就好。”說完,從母親手中拎起大袋大袋東西,
走出家門。母親還是那幾句話:“少抽煙,喝酒。到了打個電話給我。不要像開船一樣回來都不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管著兒子啊,中考越來越緊了。”隨后,形銷骨立的身影離開了視線。
心中突然有種壓抑感和失落。從小喜歡黏著母親的我,很不習慣呆在父親身邊,所以和父親
的關系也很一般。記憶里除了平時攤手要錢,好像什么也沒有了。“算了,不想了。爸都說了不要管那么多,還是去晚自習吧。”我快速整理好思緒,然后去老師家。
我在自己鎮(zhèn)上唯一的中學。石老師是出了名的本地教師,父親不知道從何處得知晚上老師那
有學習。只是聽說她教的好,就索性幫我報了名。
路上,踩在蠟黃的燈光影下,像只在黑夜里摸索的烏龜緩緩地爬到了教室。
尋至位置,坐下。
“你想考什么學校啊?……”
“樂中,白象中,柳中,我媽說了,考不上這些,就只能上職業(yè)高中了。那就毀了……
“開玩笑吧。我們學校最多也只能保送幾個去這些學校,其余的有幾個能考上普通高中就不
錯了啊。”
……
縈繞耳邊的是同學們不知從何時起開始聊的話題。
突然,××轉過身問我:“浩文,你上哪?。?rdquo;
“白象中學吧,我喜歡那里。”說完,不再多加理睬,拿出游戲機,在老師的盲區(qū)中玩著。
“重點中學啊。也對,你爸有錢,有時都親自開車過來接你,那么短的路??疾簧线€能買。”
我愣住。沒有回話。
那時是年少輕狂,我沒把事情和他們說直白。父親有的只是小船,每次來接我時,都是和朋友出去喝酒后,搭乘本地出租車來的。沒有出租車的標識,誤以為是父親的車。
那天談論之后,大家都來起了勁。接下的時日,他們好像與時間搶時間,到了最后,竟忘了還有時間的概念。而我總是回家趴在電腦上。
模擬考試來了,老師說,能考多少分,基本在這次能夠定格個大概了。平時不愛看書的我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jīng)。收拾了一大推些許泛黃的書本一捆捆地塞進兩個書包里,一個牽著,一個背著。準備在模擬考前休息的幾天里臨時抱佛腳用的。雖然老師在一邊調侃,說臨時抱佛腳沒用,佛會把你一腳踢開。我想,不管怎樣,這次就算是末日來了,也要死死拽住這雙腳。于是,踉踉蹌蹌地拖到了家。最終的目的是我也有了不幫母親做家務的借口。
幾天后,模擬考場。
母親像祖宅著了火,在考場外等待。我沒料到母親會來。走出考場,在老遠處便望見母親矮矮的身影。她問我考的怎么樣,我敷衍說覺得還不錯。母親好像就等這句話,臉上滿是欣慰。我讓母親不要操心,只是模擬,不是真正的考試,不需要特地趕來。全班就我的母親來了,在同學面前,總覺得有些許不適。
等待的時日總是漫長,在家里甚是無聊,母親給家里斷了網(wǎng)。突然想起,某位摯友說有本書要讓我看,以解煩悶。不久,收到了那本書,作者是韓寒。我還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名氣,只是書中字字敢于對現(xiàn)實進行批判的骨氣與我起了共鳴。
我把他當成了最現(xiàn)實的人。
過后,成績終究還是要下來。我的成績,印證了老師的調侃。慘不忍睹的數(shù)字離我當初所說的中學是望塵莫及,母親知曉后也沉默了好幾天。后來,母親說爸要回來了,而她要去娘家看爺爺。確實,那天,父親回來了,在晚上。
他是醉著回來的,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里,嘴里嘀咕著什么,我放下書,盡量不出聲地走到他旁邊,但還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他說,什么朋友啊,都是騙子……什么錢啊,都是騙子……還是酒好啊,酒好。然后,疲憊地睡去。
酒好啊,酒好。
我好像明白了一切,父親為湊足我上重點高中的錢卻反倒生意被騙,還有母親去娘家的緣由。
手中的《零下一度》不受控制地往下落。韓寒還是被我認為最現(xiàn)實的代表,我意識到我的不
孝該是停止了。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