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記憶的閘門,我在里面摸索著,渴望拼湊出一份我與爺爺的完整回憶。
每當回到老家,我總會第一個奔向屋內,翻出爺爺生前的照片。照片上赫然是一幅秋天的圖景,爺爺的身旁,是一顆高大挺拔的梧桐樹,樹葉子全都枯黃了,打著蔫??吹贸?,這是爺爺年輕時的模樣:頭發(fā)不多、眉毛稍濃、眼里泛著慈祥的光。聽大人們說:爺爺的這一生還是過得不錯的??勺畲蟮倪z憾,便是未能看著他的長孫長大,而最大的幸福,也莫過于他那充滿稚氣的長孫了。
在2005年的一個寒冷冬夜,人們都焦急地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聽著時鐘"嗒--嗒--嗒”的聲音,時間仿佛也在這一刻停止了下來。隨著一聲稚嫩的哭聲,人們懸掛著的那顆心,終于平靜了下來。爺爺擠過人群,站在手術室門口,只見門緩緩打開,而里面那哭鬧的嬰兒---便是我了。剎那間,所有的喜悅都卸載了爺爺的臉上。爺爺高興的連手也不知往哪放了。自從我出生后,爺爺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周圍的鄰居總能見到他抱著我在大街散步,就好像要告訴全世界:我有孫子了!
記得還有一次,爺爺帶著我出去買菜,我看著那琳瑯滿目的食品,幼小的心靈中充滿著無數個疑惑,我只能用含糊不清的口齒問爺爺“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而爺爺呢,便會仔細地跟我說,當人們用異樣的眼光望著他時,他總會驕傲地說:“這是我的孫子。”
然而好景不長,在我剛滿兩歲時,爺爺被查出肺癌。以后的日子里,他總要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他害怕,害怕會失去眼前這美好的一切;他不舍,不舍離開這個和睦的家庭……而最令他放不下的,還是他的長孫——我。
聽大人們說,爺爺去世的前一天,還擔憂著天涼了,我是否會著涼……在那個夜晚,爺爺離開了我們。大人們不說話,只聽見外面呼嘯的大風。望著望著幼小的我,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悲痛和凄涼。今天,我又回到老家。來到爺爺照片上的那顆梧桐樹前。抬起頭,看到的是一片綠意盎然,我的思念頓時落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