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從老家?guī)Щ貋硪恍〈被ê脦滋炝?,卻一直放在冰箱里給我留著。今天學校休息,總算能回家嘗嘗這鮮味兒了。
摘的日子有些早,所以花還沒有怎么開?;被ū焕牙褟臉渲ι险聛碇?,還只是一顆顆綠色的骨朵兒。有的從裂開的縫中露出點白的花瓣,有的,甚至連白色都看不到,被綠色的葉子緊緊地裹著,不是很飽滿,沒有想象中的熱鬧,卻也嬌羞得可愛。拿在手里,有點澀澀的感覺,我用手指輕輕捏了捏,小骨朵兒便一張一合,吐出些許清香。
回到家的時候才5點左右,雨后的陽光格外燦爛,透過陽臺射入家中,給地板鍍上了一層金粉。姥姥姥爺正坐在沙發(fā)上聊天。一個說話,一個在聽,然后,再換你說我聽。笑聲不大,卻是剛剛好幸福的樣子。落在地板上的影子,似乎也被拉長了許多。
見我回來,姥姥立刻張羅著做飯。先安排姥爺去買燒餅,不知道為什么,我從沒有說過自己喜歡吃燒餅,也并不是討厭吃饅頭,可每次我回家吃飯,姥姥總是會給我買燒餅。她說現(xiàn)出爐的好吃??晌抑?,她的牙早已掉光,燒餅是吃不動的。后來想了想,饅頭一塊錢三個,燒餅,1塊5一個。她大概是覺得給外孫女吃的總歸是要買好的買貴的吧?之前也聽媽說過,她小時候家里窮,燒餅是吃不起的,當時的燒餅,可是頂好的東西。
姥姥把菜從冰箱里一樣一樣地往外拿?;被ㄊ撬龓滋烨熬徒o我說過的,說要等我一塊吃。今天自不會少。做槐花前,先要將槐花洗干凈,水珠殘留在花苞上,便愈發(fā)顯得嬌嫩了些。接著,便是裹面。將面裹好,一塊一塊地放在油鍋里炸。裹面是個精細活,姥姥先將槐花放在瓷盆里,再一點一點的向里面灑面,倒水,手還要不停地攪拌,才能將花、面、水全都融合在一起。面要裹得均勻,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姥姥說這這樣才好吃。我問她三者的比例是多少。她聽不懂,說看著差不多就行。我到底還是沒能弄懂差不多是多少。
炸的過程是最誘人的。滾燙的油鍋,將裹好的槐花輕輕放進去,便是噼里啪啦的聲音,槐花,八角,花椒的氣味兒一股腦全鉆進我的鼻口,有點微醺,卻又極具誘惑。我去屋里接了個電話的空,姥姥就已經(jīng)將槐花菜做好了。淡淡的香味兒,刺激人的食欲。姥姥拿了一雙筷子給我,讓我趁熱吃。我夾了一塊放在口中,帶著點湯汁,滑滑的軟軟的,沒有一絲油膩的感覺。槐花與面,整個兒匯在一起,已經(jīng)分不出哪塊是面哪塊是花了。
小舅舅怪姥姥摘得還是早了些,姥姥說怕大家誤了時候吃不到了。姥姥說這樣的味兒不是太濃,才要好吃。她就在那看著我,我重重地點頭:“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