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的仙人掌是什么樣的?”
“還能怎么樣?堅韌頑強,無私奉獻。”多么大眾而可笑的回答,千人一面,猶如標準答案一般諷刺。我突然為人們感到悲哀。
“那么你眼中的仙人掌又是什么樣的?”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它是值得敬仰而又悲哀的。”我這般回答。
仙人掌確實是值得敬仰的。在黃沙漫卷的荒蕪之處,它傲然挺立,沙漠是它的王座,毒蟲是它的臣民。
但這不過如此,若是這般就能加冕,凡事有些許堅強意志的人都能自封為王。真正令他成為沙漠之王的,是它的冠冕——堅不可摧的內心防線。
試問沙漠中最令人煎熬的是什么?是炙熱嗎?是干渴嗎?不,是難耐的寂寥。圣人,最可悲之處莫過于他超脫世俗的境界,既然超脫世俗,必定不能與眾人融入,這就造就了他的悲哀,只能哀怨地孤芳自賞。仙人掌既然愿意投身于茫茫黃沙,必忍受這份寂寞,獨自在生命的漫漫旅途中獨自前行,無言,仙人掌默默構筑起堅強的心靈,抵御使它動搖的寂寞,封閉了內心。這般瘋狂的行為,在我眼中卻是別樣的偉大,有得必有失,若想加冕,必須堅決地拋棄對外界的渴望,否則將會失去生命。仙人掌堅決地選擇不得不令我敬佩。
除了忍受寂寞,仙人掌更是拋棄了欲望。沙漠每逢降雨,便會開出娉婷的繁花,這是過往的路人也不由得停下腳步,贊嘆著一片芳華的景色。仙人掌怎會不羨慕?它會因此而卑微,自哀自憐嗎?不,它不會。它是沙漠中的王者,它清楚的明白羨慕這些轉瞬即逝的花兒只會動搖自己的內心,盲目地跟風與崇拜對自己是沒有好結果的,仙人掌深深明白這一點,它不動聲色地佇立著,淡然地看待繁花落盡,紛飛消逝。
“既然如此,它為何可悲呢?”虛空中的聲音回響著。
我嘆了口氣,“壁立千仞,無欲則剛。但當無欲無求到達無悲無喜的時候,就釀成一種悲劇了。”
人,由靈魂與肉體組成,能讓你察覺到靈魂存在的方法便是情緒。然而當拋棄七情六欲后,靈魂自然也會伴隨消逝,只留下一副渾渾噩噩的肉體,如同拙劣的畫,徒有外表,卻無神韻。同為生命體,動物與植物的最大區(qū)別便在于此,動物所具靈魂與肉體,植物卻只有一副殘缺的軀體??v使仙人掌為無冕之王,一個無靈魂的生命,何嘗不是可悲的呢?
縱使對其眾說紛紜,仙人掌仍默默地生長著,按照這個種族的方式生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