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離家,十年以后家鄉(xiāng)早已物是人非。再踏故土,短短幾天的時間卻使我欣慰地意識到,家鄉(xiāng)仍有不變的本色。
重新回到熟悉的老屋,輕輕擰開門環(huán),“吱吱呀呀”一聲沉悶的聲響過后,記憶的閘門隨之緩緩拉開,兒時的記憶頃刻涌現(xiàn)在腦海之中,紛飛如雨……
走向后院的那棵青藤,幾年不見,它們越發(fā)蒼翠耀眼,就那樣緊緊地盤在墻角,輕輕地纏著竹架,親密地彼此依偎。就像這屋里的人相濡以沫,使得心與心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一樣。
來老屋串門的人紛至沓來。他們總喜歡來這里坐坐,帶著或一壺老酒,或一盤花生,聊聊家常之事,道道新鮮趣聞。時不時會咒罵幾聲不如意的事??蛇@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因為酒香層層蔓延開來,老屋的主人總會耐心地聽著客人的歡愉與不悅。一會兒,兩人準(zhǔn)會哈哈地笑出聲來。這也是淳樸的家鄉(xiāng)人的本色啊。
酒熱了以后,人們便陶醉于濃濃的香氣中,就連屋頂上的瓦片也纏著絲絲香氣??腿擞迫坏孛蛏弦豢冢蜁@一聲:“真是好酒??!”主人舉起酒杯,也會情不自禁地嘆上一聲:“人生如酒,真是無常啊!”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客人們默默思考著,眼睛微閉。此時,屋內(nèi)只剩下裊裊縈繞的酒香了?;蛟S,人生中的喜怒哀樂也是一種幸福呢,這也是老屋生活的本色啊。
雨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來了。我跑出屋子,呼喚上一群童年的小伙伴,奔向離老屋不遠(yuǎn)的古巷。雨天的古巷,不是“丁香般結(jié)著愁怨的姑娘”,而是我們細(xì)數(shù)珠簾的淺唱。漫步在古巷里,聆聽著雨滴敲打石樁、雨滴落滿木盆的叮叮咚咚。夕陽西下,遠(yuǎn)方反射出橙黃色的光。光影下,是小伙伴肆無忌憚的奔跑身影,是童年無憂無慮的銅鈴笑聲。此刻家中定然飄蕩著迷人的香氣,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原來外婆在家中熬湯,看見我們回來,臉上的笑容綻開成了一朵慈祥的花兒。她給我們一人一碗清香四溢的蓮子湯,聽著我們講述雨中奔跑的歡樂,幸福就這樣層層擴(kuò)散。這也是童年該有的本色吧。
時間不容我再繼續(xù)在老屋待下去,我得回城了。戀戀不舍地再次凝望著那后院的青藤,它們?nèi)蕴偬俾⒕o緊纏繞著竹架。我不禁莞爾一笑,那不就像家鄉(xiāng)彼此牽掛、心心相印的人們嗎?
家鄉(xiāng)啊,你是那樣的淳樸、善良、純真,令人動容,而我在一次次回眸中品味出了屬于你的獨特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