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漫天的花雨,還是那條小船,還是那個武陵人。
他低著頭,默默地劃著槳,任花瓣落了一船一身。
他還記得當年尋向未果時的無奈,還記得未果后太守對他的斥責,還記得回鄉(xiāng)后鄉(xiāng)人對他的嘲笑。
水緩緩地淌著,花靜靜地落下。只有槳在飛快地搖著,發(fā)出噼啪噼啪的響聲。
漸漸的,粉色的花瓣上染了一層夕陽的橙。槳搖得不似那樣起勁兒了,水聲大了起來,漸漸蓋住了槳聲。
還是漫天的花雨,還是那條小船,還是那個武陵人。
他低著頭,默默地劃著槳,任花瓣落了一船一身。
他還記得當年尋向未果時的無奈,還記得未果后太守對他的斥責,還記得回鄉(xiāng)后鄉(xiāng)人對他的嘲笑。
他有太多太多的委屈。他決定一個人,再尋一次。
水緩緩地淌著,花靜靜地落下。只有槳在飛快地搖著,發(fā)出噼啪噼啪的響聲。
漸漸的,粉色的花瓣上染了一層夕陽的橙。槳搖得不似那樣起勁兒了,水聲大了起來,漸漸蓋住了槳聲。
他感到有些累了,微微將頭抬起,面對著一望無垠的粉紅,他稍稍有些泄氣。他想著,就這樣算了吧。于是將槳一撐,準備掉頭。
水流湍急,想掉過頭來并不容易,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水越來越大了,槳好像失去了功用,小船被水流卷裹著沖向前去。
他急了,站起身來想要控制住小船。小船東晃西搖,河水濺滿了船底。他一個趔趄,栽倒到船上,失去了知覺。
當他醒來時,太陽明晃晃地直射向他的眼睛。他覺得地面硬邦邦的,躺在上面皮肉火辣辣的疼。于是他坐起身來,不自覺的看了看周遭,這一看驚得他半天直不起身來。一排排高大的長方塊直入云里,一個個色澤明艷的四輪怪物在路上飛跑著,男女衣著,皆是五顏六色,千奇百怪。他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他回想著自己初入桃花源時的情景,回想著當?shù)卮迕窈吞@的笑容,稍稍覺得心安。他給自己壯壯膽,緩緩地站起來,朝大路上走去。
他想弄清楚自己正身處何處。他朝一個頭發(fā)削得光光的男子走去,男子見他走來,說了一句“沒錢”就大步離開了,他覺得莫名奇妙。他又向一個頭發(fā)弄得卷卷的女子走去,那女子剛意識到他要來就無言地匆匆避開。如此幾次,均無結果。
他頹然地坐在路面上,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自己也不過是想問一下這是哪里。自己雖然衣著不同,但也應是個良民。他不知道人們?yōu)槭裁炊急荛_他。他忽然想起了在桃花源中的情景,初入桃花源時,人們都圍過來與他攀談,大家熱熱鬧鬧地聊著,好不開心。誰都沒有把他當外人,人人都很信任他。
想到這里,他鼻頭一酸。
快要入夜了,天漸漸暗下來。他覺得有些餓了,于是起身去尋一些吃的。他找到一個看起來像集市的地方,集市里燈火輝煌,簡直比花燈節(jié)的街市還要繁華炫目。他期待著一頓可口的飯菜在等著他。他走在一家餐廳門口,希望能有人出來請他飽餐一頓。這時餐廳的老板發(fā)現(xiàn)了他,問他是否有錢用餐,他聽不懂,就搖了搖頭,于是他就被飯店的人趕走了。走在街上的他,饑餓疲憊,他又想起了桃花源中可口的飯食,熱情的招待,這讓他心里暖洋洋的。這條街,雖然燈火更絢麗,商品更琳瑯,卻像一只冰冷的獸,在一點一點吞噬著他的暖意。
他走著,走著,忽然間,一個無人看守的饅頭攤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大口地嚼著饅頭,心里甚至還有些喜悅。他忽然覺得這種喜悅什么時候也出現(xiàn)過。但他沒空想那么多,他緊盯著饅頭攤,生怕自己的行為敗露。
這時,一個人走到了攤子前,拿了一袋饅頭,往旁邊的布上放了些花花綠綠的東西。
他本想著那個人也會拿了一走了之。
后來,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光顧饅頭攤,那一旁的布上也總會增一些花花綠綠的東西。
他嚼動的嘴巴也漸漸停住了,呆呆地立了許久。
他知道不能白白地拿別人的東西。
他知道不能把桃花源的事公之于眾。
他知道自己辜負了他人的信任。“不足為外人道也”,鄉(xiāng)人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他知道他不想再這樣做了。
趁著四下無人,他偷偷地將身上僅有的碎銀放在饅頭攤旁的布上。
夜空像一條靜靜的河,星星在河里緩緩地游著。
賣饅頭的老太太吃罷飯前來收攤,驚奇地發(fā)現(xiàn)了布上散碎的銀兩,這些銀兩要比她幾個月所賺的還要多。武陵人了順著老路回走,居然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小船,他就在小船上安然地睡著了,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流向何處,因為他已經(jīng)明白了,只要相互信任,處處都是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