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五點的風,有它特有的味道,陪伴著你的,是蘇醒的樹林,玻璃般的草葉,潮濕的土腥味,清脆的雀啼,充滿果汁的空氣,仍在繞舌的蟋蟀——我突然開始慶幸自己早起了。
從東門進了公園,沿著迂曲綿長的鵝卵石輔成的小路憧憧而行。兩旁的花草,雖被修得齊整,卻還是有越矩的。一滴滴清冽透明的露珠會聚、凝結(jié),順著草葉的脈絡(luò)滑向葉間,卻又躊躇著呆在那里,遠遠地,一兩聲蛐蛐的哀鳴使之驚落,離開了母體,以一顆謙卑的姿態(tài),融會,重生。微風浮動,捎來幾縷靈動的清澈的氣息,內(nèi)心變得澄澈空明。
越過拱橋,偶見一不高的山丘,勃發(fā)的點點綠意,綴于其間,強忍著好奇,拾級而上。石梯兩邊一色翠柏,枝枝蔓蔓,撒滿溝溝壑壑。樹根緣石壁而行,如閃電裂空;樹干破石而出,如大纛迎風,我被這深秋的美所震撼到了,這樣茂盛的生命,慶幸地,與我撞了個滿懷。不知不覺中已登上頂峰——一座小巧的涼亭,由四根朱紅的柱子相頂而立,幾根青藤緣木而上,別具風味。
朝東南而望,瞥見一抹紅,像一顆含有神性的水晶球,升躍和伊始,靈動和活潑,它漸漸地升起來了,升起來了,富有動感又飽含汁液。這樣一個初升的火球,喚醒了我內(nèi)心深處的某種細胞,使我突然間幻念勃發(fā),向上,向上,向上。真叫人承受不住,似一塊蜜糖,浸得每一絲云彩都變得稠黏。
正躊躇著下山時,迎面碰上一老人,她微躬著腰,極細致地清理著雜草間的紙屑,“姑娘,這么早啊,周末怎么不多睡會兒?”見我睡眼朦朧,她淺淺的問道,一抹笑意氤氳嘴角,是不符合其年齡的溫婉靈動。我頓感歡愉又暗喜,“誰說周末就一定要睡得那么晚的,我看這凌晨的好風景他們可見識不到!”“是啊,誰說不是呢?我就喜歡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現(xiàn)在的人啊,就是太懶了!”我移步下山,回首她著一身素凈的棉衣,斜綰青絲,以最卑微的姿態(tài),在綠葉叢林間忙碌。離得遠了,依稀可見她佝僂的背影,如一只辛勤的蜜蜂,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不到人民公園,何以說到了姜堰。伴著晨曦,聽蟲鳴鳥唱,觀云霧飄渺,攀小丘望日,留下了一個個溫暖的回眸,抒寫了深秋凌晨的淺唱低吟。美景總在半夢半醒之間,世間的許許多多的美只因它們的神秘而令人神往。我們似乎總是忙于工作,忙于家中瑣碎,已無暇顧及那藏匿已久的美好。太快的生活節(jié)奏,使得我們失去理智和情感,試想,聆聽一囀鳥啼能花多長時間?贊美,為我們而辛勤勞動的人們,又要花費多長時間?只是你不想那樣做罷了。
回家的路上,我仿佛擁有了一雙翅膀,飛向更遠的地方,去發(fā)現(xiàn)——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