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之學問甚繁。
歐陽永叔云:“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其本意乃頌山川之美景,以示醉翁悠然自得,心曠神怡之念。然今人以此句為貶用,或曰:“不可知其人之心也。”或曰:“其意不善。”此何之謂?以異眼視一物,其形意異也。
吾嘗與友于午時攜作業(yè)之師處。適值吾師閱卷,且下午有課。曰:“退之,此時方至,吾何以咸閱之?”吾與友乃退,方行,師又言:“今后若我課于下午。
且作業(yè)收于午后者,不必攜來與我。”吾屈其意。旦日,師下午有課,吾謂友:“不必收矣。”不想適值中午,師至,大怒,痛斥我,我始知屈其意。此之謂聽言須慎思其意,否則釀成大禍。
發(fā)言須謹慎,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智者與愚者之別,在于言行,智者思而后言,愚者不思即言。誠以其二人皆為友,若難,則智者暄而愚者嘲也;智者暖而愚者寒也。由此觀之,發(fā)言須三思而謹慎,良言利友而惡言損友。
君子言而有信,言必信,行必果;小人言似吹風,誓始出,乃違之。故世人敬君子而惡小人。昔關(guān)公與劉玄德,張翼德二人于桃園結(jié)義為兄弟,誓死相守,終生不離,后關(guān)公敗于曹操,操以為兄弟,每日以好酒好肉待之,良衣玉帛贈之,欲為己用,關(guān)公念與劉、張之誓,委言謝之,操別無良策,但留于營中,不予任務兵權(quán)。關(guān)公何等義氣,欲報操之恩情,斬顏良誅文丑后,往辭曹操,操留不住,設(shè)五關(guān)阻之,關(guān)公急于見兄長,過五關(guān),斬六將,渾然不懼,終得脫。玄德感其言而有信,后人亦感其忠義,信守誓言,立為神。呂布,認丁原、董卓為父,立誓終生孝之,然后弒之,故世人惡之。故曰:“言須有信,言行必相照,一日失信,終生無信。”
縱觀歷史,以言論著者甚繁,孔孟為圣,老莊為善,韓非墨翟之屬亦以此聞名于世?,F(xiàn)今世人悉言:“古人云……”之屬,緣何?今人不思考,故無名言哲理,以言著者甚少。故曰:“言之難,在于思之難。”
語言乃終身之學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