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煙雨朦朧,飄過心上,微漾漣漪……
或是從你入賈府開始吧,我便被你的明媚所吸引。幾絲長發(fā)斜垂,面容嫵媚,似笑非笑間,卻夾雜著幾點(diǎn)悲傷。
年少時,我并不懂你的哀苦,甚至,有些認(rèn)為你是輕薄的女子,常常面景而悲,淚水長垂,待我稍長些,我輕輕拂去著,你容顏上的一層薄塵,又重閱你,不禁水波瀲滟。
待你初入賈府時,還是那個淺笑微微的素衣少女?;蚴敲凶⒍ǎ鲆娏藢氂?,那時,你漸漸舒展愁容,露出了絲絲笑贗。親人去世,你變成了孤兒,笑容不再。
春去秋來,你曾與眾人醉飲誦菊花,更是一代才女風(fēng)華;你曾葬花,埋沒瑛紅的三月繁華,黯然垂淚。有多少次,你獨(dú)自守著閨房,一遍遍的對鏡梳妝,淡掃峨眉,幻想著與心上人的時光。
在這座燈火通明的府邸里,你愛過,恨過,怨過,愁過;又曾醉過,思過,念過,想過,卻終得來繁華落盡,虛無一場。
墨色深秋,夜涼如水,有誰曾傾聽過你的萬千惆悵;又有誰,曾注意到你聲聲相接的咳喘?多少個深夜里,你哭泣過?又有誰知道,你念了寶玉多少個歲月,說過多少聲"負(fù)心郎?"
可是最終,在一片燈紅鼓鑼中,卻黯然發(fā)覺,竟只是空夢,癡情一場。漫天飛雪紛揚(yáng),寒了,落了,碎在你的心上。終一切待風(fēng)雪來抹去,從此,柔骨終化為流水。
夢過一場,尋過一場,愛過一場,恨過一場。默默的,待滿臉冰涼,才發(fā)覺,淚水早已四溢了眼眶?;蛟S你正似那辛棄疾所語"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不黯世俗,孤談獨(dú)影;又或似李商隱所言"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dāng)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的一片癡情。
夢過紅樓,才知你,一個柔弱女子的惆腸百結(jié),愛恨離愁。夢過紅樓,才知你,一生的曲折不易,流年芳華……
夢里,桃花如雨,旋著,轉(zhuǎn)著,從葉間落下。你倚著木鋤,素色的裙裾飛揚(yáng),笑意微微,垂眸輕吟,全然,再無離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