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之治是唐宣宗在位期間由于致力于改善中唐以來所遺留下來的種種社會問題而使本已衰敗的朝政呈現(xiàn)出“中興”的小康局面,稱為“大中之治”因此,史上對唐宣宗評價極高,但是“大中之治”也是晚唐最后一抹燦爛的晚霞。
唐宣宗李忱曾經(jīng)被視為智障人士,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認識他的人都這么認為。在武宗在位期間他一直扮演一個傻子的角色,生怕被武宗發(fā)現(xiàn)一絲疑跡而被殺,直到武宗去世。
會昌六年(公元846年)春天,武宗李瀍病危,朝野人心惶惶。就在這個微妙的時刻,光王回到了長安。這個命運多蹇、九死一生的光王,這個早已被世人遺忘得一干二凈的光王,終于在宦官仇公武等人的簇擁下,出人意料地回到了長安。
不久,他就在仇公武等人的擁戴下登上帝位,原本宦官們想著的是立一個傻子當(dāng)傀儡的,光王當(dāng)然是最好不過的人選。在皇太叔李忱接見文武百官的儀式上,宦官仇公武的臉上一直蕩漾著一個笑容,一個心花怒放的笑容,但是事實上他錯了。
不出人們所料,新君李忱一即位,就施展了一系列雷霆手段,開始全面清算會昌政治。隱忍了大半生的他,似乎要迫不及待地將武宗李炎所建立的一切徹底推翻。首當(dāng)其沖者,就是武宗一朝的代表人物李德裕及其黨人,清算黨爭之徒。
后人之所以把大中時代譽為“小貞觀”,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宣宗李忱時時刻刻把太宗李世民作為自己學(xué)習(xí)的榜樣,立志成為一個自律和勤政的明君。登基不久,李忱便命人把《貞觀政要》書寫在屏風(fēng)上,每天政務(wù)之余,便站在屏風(fēng)前逐字逐句地閱讀。
此外,他還命翰林學(xué)士令狐綯每天朗讀太宗所撰的《金鏡》給他聽,凡是聽到重要的地方,便讓令狐綯停下來,說:“若欲天下太平,當(dāng)以此言為首要?!?/p>
還有兩件事,也足以證明宣宗的勤政確實非一般君主可比。一個是制約宦官,還有那便是收復(fù)河湟。
事實上對于宦官,在他之前的數(shù)位唐朝天子已經(jīng)被宦官玩弄于鼓掌之間,所以對于他來說這是不可接受的,他也想過剪除宦官的想法。有一次, 宣宗問宰相令狐綯。他希望令狐綯能拿出一個誅除宦官的計劃,可讓他大失所望的是——令狐綯的反應(yīng)居然和之前詢問韋澳如出一轍。
令狐綯呈上秘奏,說:“只要宦官犯罪的時候不要赦免,職務(wù)出缺的時候不要遞補,日子一久,也就自然淘汰,終歸于消滅了?!毙谀玫阶嗍璧臅r候,唯一的反應(yīng)就是苦笑。于是剪除宦官的計劃只能擱淺。
不過,雖然宣宗沒機會對付宦官,但是另一方面,宦官在宣宗李忱強大的威懾力面前,實際上也是頗為忌憚的——在整個大中時代的十三年里,宦官集團一直比較收斂,始終不敢興風(fēng)作浪,既沒有干預(yù)朝政的膽量,也沒有干預(yù)朝政的機會。
宣宗在位期間,除了以強硬手腕消滅黨爭,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宦官的囂張氣焰之外,還有一項巨大的歷史功績也不可不提。那就是河湟的收復(fù)。
自從“安史之亂”以來,河湟地區(qū)(甘肅及青海東部)已經(jīng)在吐蕃人的手中淪陷了近一百年之久。玄宗之后的李唐天子們雖然不乏收復(fù)河湟的志向,但始終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為藩鎮(zhèn)之亂連年不絕,朝廷不得不屢屢用兵,加之朝政又被黨爭和閹禍搞得烏煙瘴氣,使得李唐王朝自顧尚且不暇,更不可能騰出手去收復(fù)失地。
大中三年,一個叫張義潮的平民將收復(fù)了原本由吐蕃控制的三州七關(guān), 大中五年(公元851年)二月,張義潮將沙州光復(fù)的消息送到了唐朝隨后,張義潮開始招募軍隊,訓(xùn)練士卒,并主動出擊吐蕃。
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張義潮便以所向披靡之勢,先后收復(fù)河湟失地,大中五年十月末,張義潮讓他的哥哥張義澤奉上十一州(包括沙州)的地圖和簿籍入朝覲見。
至此,淪陷了一百年的河湟失地終于全部光復(fù),回歸大唐版圖。
大中時代,大唐帝國雖然稱不上是什么太平盛世,但起碼算是一個相對安定的小康之局。這在混亂不堪的中晚唐歷史上,已實屬難能可貴。
然而,盡管“大中之治”在一定程度上止住了大唐王朝江河日下的衰亡之勢,卻無法從根本上扭轉(zhuǎn)它走向崩潰的歷史宿命
引用史料《唐鑒》中的一句話吧:“百吏奉法,政治不擾,海內(nèi)安靖幾十五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