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過后迎來了金秋,但同時也送走了外公。我恨晚夏,因為它帶走了愛我的人。可我更恨自己沒能抓住,即使盡孝的機會,讓外公遺憾而去,也使自己抱憾終身。
兩個多月前的一天,“心兒,快下來。”這是外婆的呼喊聲,我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急匆匆的跑下樓,望著正在給舅舅打電話的外婆,我滿是疑問,難道我哪里又做錯了?看著外婆復雜的眼神,我明顯感覺事情不是這么簡單,外婆只是輕輕的說了一聲:“你外公不行了。”我難以置信:“外公不是今天早上還好好的嗎?還和別人閑聊呢?怎么事情發(fā)生的這么突然。”外婆沒有回答我,倒了水轉身回了外公的屋。
不一會兒,兩個舅舅回來了,我們一起到了外公的屋里,外婆用一根紅繩,一端套在爺爺的手上,另一端栓在門上。據說這樣可以上將死之人走不了。真希望那是真的。外婆在不停的與外公說話,可我們都知道他已經聽不見了。外公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筆直的躺在床上,一如既往,蜷縮的姿態(tài),靜靜的等待死神的來臨。屋里靜悄悄的,只聽見外公喉嚨上的痰一來一回的聲音,只見出氣不見進氣,最終沒有了聲音,外婆把我們趕出了房間。
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可我不愿意承認,腦子里一片混亂,一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外公他走了嗎?他真的離開我了嗎?我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墒?,另一個聲音從我耳畔冒起:是的,他走了,他確實走了。我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
回想起小時候,我站在外公身后的背簍中,蹦蹦跳跳去趕場,那是多么幸福,多么溫馨啊!可是以后再也不能和爺爺在一起了。“上天啊!你為什么這么不公平,為什么要帶走外公,帶走著照顧我十四年的人。外公一生行醫(yī)救人,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可最終你為什么不讓他救救自己。我知道我沒有錯,我有錯,我應該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時光,不應該不聽他的話,嫌棄晚年的他。如果是這樣,為什么你不告訴我呢?為什么不在他臨走之前拖個夢給我呢?讓我告訴媽媽,舅舅,讓他在有意識時,讓他再看兒女最后一眼。”
可外公就這樣走了,什么也沒有帶走,什么也沒有留下。我多么希望他留下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哪怕是一句怨言,哪怕是一句憎恨,一句罵人的話??伤裁匆矝]有留下,就這樣走了。
天??!為什么你非要用外公的生命,讓我明白:失去親人的痛苦,未能及時盡孝的自責,還有那無法挽回的遺憾呢?
望著外公冷冰冰的軀體,我真心希望:天堂里不再有病痛的折磨。
外公,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