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在我小時候忙沒時間照看我,以把我放到了我姥姥家,我便與那里的一草一木產(chǎn)生了濃厚的感情,尤其是那棵楊樹。
在姥姥家對面有兩棵大楊樹,一棵從正中間劈開,做了長椅,小的時候格外喜歡在那里乘涼,而另一棵卻十分健壯,楊樹的種子十分像毛蟲,若不仔細(xì)看還真認(rèn)不出來哩,風(fēng)吹過樹葉,樹葉忍不住嘩嘩的笑出了聲,樹枝向上伸展。我玩累了總能聞到一陣飯香,姥姥的手藝那是一絕,雖然有些手抖。吃著飯姥姥指向窗外的楊樹,說道:”那棵楊樹已經(jīng)好多年了,我和你姥爺剛搬到這里時這棵樹就在,那時我們都年輕。”之后房間里一片寂靜。
等到我上了小學(xué),姥姥的手抖的更厲害了。但姥姥信佛,不管怎樣勸她去醫(yī)院都不管用。這時家里沒有那么多事情,姥姥日日清閑的坐在搖椅上打坐,可能人老了天天都會和我講些老事。“在生完你媽媽之后又有了個男孩,但是當(dāng)時忙著搬家到這里,他得了地方病,不在了。”姥姥說完長嘆一口氣,我能從中感覺到一絲心酸。但小時候我很不理解,不愿聽那些話,走到院子外,看到那楊樹,楊樹的葉子爭著落了下來,那樹也顯得格外憔悴。
到了我初一的時候姥爺患了腸胃癌,全家人瞞著他說是小病,父母帶著姥爺去天津做手術(shù),我留在姥姥家陪姥姥。姥姥一個人操勞著家中的大小事務(wù)。頭上也增添幾縷白霜。這次我很愿意聽姥姥的陳年小故事,但姥姥卻不愿講了,往日的愁緒夾雜在心里,身心疲憊,手抖得不像樣子,我滿臉憂郁的踢著石子走向院外,看到那棵楊樹變得蒼老,樹干向下,好像水分全部都被吸干了一樣,像一名暮年老者。我傻看了一會兒,急忙跑回去,看到床邊休息的姥姥,我愣了一下,淚水不禁涌了出來,我急忙用手強(qiáng)捂著嘴,不敢露出任何響動。
人亦是樹,春天,勃勃生機(jī);夏天,活力無限;秋天;略顯穩(wěn)重,冬天,蒼老盡顯。那棵樹記錄了姥姥心酸坎坷的人生漫路,似水般柔弱,卻不失火焰般剛毅;似風(fēng)般親和,卻不失鋼鐵的果斷。抖動的手一樣能彈出生命的美妙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