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相信有那么一陣風是為我而來。
浴室里,我坐在小凳上,身子向前傾,將頭發(fā)浸在池中,媽媽打開花灑,先用手試了試溫度,又小心地將水淋到我頭上。
“怎么樣,燙不燙?”
“不燙,正好。”
于是她便放心的把水開大些了。
我閉上眼睛,就由著那水流不急不緩的淌過,浸濕我的頭發(fā),像是初春的嫩芽任由那和煦的東風撫摸、擁抱。時不時的,那只手會捋一捋我的頭發(fā),不經(jīng)意間,她的指尖觸到了我的面頰,我竟會微微一顫,那種溫暖便在心間蕩漾起來。
小時候的冬季,我總是因為嫌麻煩而拉著媽媽幫我洗頭,這一洗,就是十幾個冬天。洗畢,我睜開眼睛,卻從鏡子里瞥見身后的媽媽輕捶了兩下腰,我才知道媽媽口中“我不累”只是個甜蜜又讓人心疼的謊言罷了。
有時候補課回來,夜已深了,昏昏的路燈好像也快要睡去,一閃一閃的。我向小路盡頭那處為我留的光亮走去,依稀看見一個疲乏的身影在寒風中焦急的等待,那定是媽媽了,我不禁加快了腳步。
“媽,你干嘛又出來等我,我又不是找不到家,站在這里好受啊你。”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再說了我穿這么多又不冷,倒是你天天嚷著快凍死了。”
媽媽幫我拿下書包向屋里走去,我跟在她身后,竟也不覺冷了,因為心中是暖的,到是望著她那單薄的身子,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不知多少個冬夜,媽媽就那樣在家門口等著孩子回家,四處張望。而晚歸的我每每看見路燈下那個瘦削的身影,步子也就快了起來,感覺這西北風也不在冰冷,迎面來的是柔和的東風。
我想,如果這世上真有為我而來的的東風,那應該是母親的化身罷了。